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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留下来的本来就是碎片。越想，越容易把影像里看到的东西当成自己原本记得的。”
几个
停了下来。
林晚看向他。
裴述已经重新把视线放回萤幕。
“先只记确定的。”
画面继续往后。
九点二十八分。
所有重新上车。
九点三十四分。
第二车提出停车。
影像停在那里。
周围只剩设备运作时很轻的声音。
不知道是谁先问了一句。
“你们进去看了什么？”
顾沉盯着画面。
几秒后，他才开
。
“不知道。”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林晚抬眼看他。
顾沉的神
没有明显变化，只是下颔绷得比平常更紧。
“我不记得进过那栋楼。”
跟着他下车的两名军方员也沉默着。
其中一个皱着眉。
“我记得下车。”
他停了停。
“后面接不上。”
另一个过了几秒才道：“我记得进去。”
顾沉转
。
“里面有什么？”
那张了张嘴。
最后只是摇。
“想不起来。”
林晚低看向自己的笔记本。
九点十七分后面依然是空的。
行车影像里，她在九点二十几分明明又把笔记本拿在手上。
她翻到下一页。
空白。
再往后。
仍然空白。
她当时究竟想记什么？
为什么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林晚重新看向画面。
角度太远。
只能看见她低看过笔记本，不能确定她真的写下了内容。
也可能只是和九点十七分那次一样，刚准备写，就被别的事打断。
可现在最重要的已经不是她到底有没有写。
而是那段时间里，她明明醒着，也正常和其他说过话。
她却完全不记得。
林晚抬起。
“赵全。”
不远处，赵全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那段影像，脸色比其他更差。
林晚看着他。
“你那十三个小时……”
她停了一下。
“你真的确定，自己那时候没有活动过吗？”
赵全盯着她。
几秒后，神慢慢变了。
“我没想过这个。”
林晚没有出声。
赵全转看向萤幕，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
“我一直只是觉得，那十三个小时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想过……我可能根本没有停下来过。”
周围没有说话。
林晚看着他。
如果赵全那十三个小时里，也像刚才的他们一样，一直在走、在说话、在做决定呢？
那些被整理好的物品。
损坏的记录器。
还有那句“如果我又忘了”。
一下都有了另一种可能。
林晚重新看向行车纪录。
画面里的每一个都很正常。
顾沉在说话。
她站在旁边听。
其他有警戒，有确认周围。
没有昏迷。
也没有失去意识。
可不到二十分钟后，他们已经无法完整说出那段时间发生过什么。
顾沉关掉画面。
萤幕暗下去的瞬间，周围反而显得更安静。
没有再继续讨论自己到底记得什么。
顾沉抬起。
“先点。”
三辆车立刻重新确认数。
几边的数字依次报回。
二十三个。
一个不少。
有明显松了气。
但那气很快又沉了回去。
顾沉目光从众身上扫过。
“从现在开始，不单独行动。”
他停了一下。
“除了驾驶，所有做纸本纪录。”
有抬。
“都记？”
“都记。”顾沉说，“停车、换路线、进出建筑、有离队、重新集合，时间和数都留下。”
他的语气不重，却没有再出声。
“每次重新集合先点。纸本、行车纪录、定位和通讯纪录全部保留。哪一项对不上，立刻回报。”
裴述看了眼手表。
“现在这次也记。”
顾沉点。
周围很快传来翻找纸笔的声音。
有低声问：“还继续往里？”
这一次，四周安静得更明显。
几个下意识看向顾沉。
顾沉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看向前方。
宽阔的道路一直延伸到一排高楼之间。
从这里看过去，依然没有任何异常。
安静。
空旷。
甚至比他们一路经过的大部分地方都更完整。
可就在刚才，他们二十三个在完全清醒的况下，共同经历了一段没有能完整记住的时间。
而前三支队伍。
赵全和另外六个。
都曾经走过这里。
林晚低，在笔记本上重新写下一行。
【9：52 确认九点十七分后出现记忆缺失。行车纪录显示期间员仍正常活动。】
她停了停。
又写：
【从现在开始，记忆需要验证。】
笔尖离开纸面。
林晚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两秒。
那些留在新开发区里的字又一次浮进脑中。
【不要相信路标。】
【已经来过。】
【八。】
【八。】
【还是八。】
她之前一直以为，那些是在告诉后来的什么。
现在看来，也可能不是。
有些字，或许本来就是留给他们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