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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老眼。
两种目光在昏暗的密室里
汇。
一种是冰，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寒冰，温度低到连光线照在上面都会被冻住。
一种是泥，浑浊的、
不见底的沼泽泥浆，表面看起来平静无害，但踩进去就会被吞没。
“说。”
一个字。
从薄唇间吐出来，不带任何感
色彩，像是从冰窖里刨出来的一块冰碴子，硬邦邦地砸在了地上。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Ｃ⊙㎡
陈老
嘿嘿笑了一声，那种笑声从喉咙处挤出来，带着一种黏腻的讨好感，和昨夜那种肆无忌惮的狞笑完全不同。
“圣
大
果然是爽快。\"佝偻的身体往前挪了半步，蹲着的姿势让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和凌霜月的脸几乎处在了同一高度。\"老
先问圣大一个问题，圣大是什么时候收到那封信的？”
凌霜月没有回答。
冰蓝色的瞳孔盯着那张丑陋的面孔，像是在看一只蹲在面前的癞蛤蟆。
“圣大不说也没关系，老替圣大说。\"陈老伸出一根粗硬的手指，在空中点了点。\"九月十八，老把信放进传信阁的发送槽里，传信玉简到冰魄宗最快要一天，圣大九月十九收到信，当天动身，化神后期的修士御剑飞行，从冰魄宗到玄玉宗不到一天的路程，九月二十到。”
停了一下。
“圣大来得很快。”
凌霜月依然没有说话。
但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陈老的推算准确，而是因为这个推算本身
露了一个信息：这个老对传信玉简的传递速度、化神后期修士的飞行速度、冰魄宗到玄玉宗的距离都有清晰的认知。
一个扫地的杂役，不该知道这些。
“圣大在想，老一个扫地的老子，怎么知道这些？\"陈老的嘴角弯了一下，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
光，极快，快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就会错过。\"老在这宗门里扫了很多年的地，搬了很多年的药箱，倒了很多年的夜壶，见过很多来来去去，听过很多话进进出出，老虽然蠢笨，但有一样好处，就是记
不差。”
“你想要什么。”
四个字。
依然没有疑问语气，凌霜月说话从来不用疑问语气，每一句话都是陈述，像是在宣读一份已经写好的判决书。
“圣大问得好。\"陈老嘿嘿笑了两声。\"老想要的东西，圣大昨晚已经看到了。”
冰蓝色的瞳孔里，寒意陡然加了一层。
虹膜的颜色从冰蓝变成了蓝，像是湖面上的冰层突然加厚了一寸。
但嘴唇没有动。
没有怒骂，没有威胁，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只是盯着。
用那种能把冻成冰雕的目光，盯着面前这张丑陋的面孔。
陈老被盯得缩了缩脖子，但没有退后，浑浊的老眼和冰蓝色的瞳孔对峙了三息，然后移开了，落在了凌霜月身侧的石壁上，像是在看石壁上的水渍。
“圣大别这么看老，老胆子小，经不住吓。\"声音依然卑微，但语速比刚才慢了一拍，每个字都咬得更清楚了。\"老知道圣大在等灵力恢复，这间密室的封灵禁制不算好，圣大是化神后期的大物，三天，最多三天，灵力恢复到七成，
壁而出，然后一
掌把老拍成
泥。”
凌霜月的目光没有变化。
三天这个数字，和自己估算的一样。
这个老知道。
“但圣大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陈老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低到几乎是耳语。\"三天之后，圣大壁而出，杀了老，然后呢？”
“然后救裴宗主。”
凌霜月终于多说了几个字。
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救裴宗主。\"陈老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嘿嘿笑了一声。\"圣大，老问你，你知道裴宗主现在是什么状况么？”
凌霜月没有回答。
冰蓝色的瞳孔微微眯了一下。
昨夜的画面再次闪过。
裴清被那个老掐住脖子，没有反抗，没有挣扎。
合体后期的正道之首，被一个筑基境的杂役掐住了脖子，像一只被拎着后颈的猫。
这不合理。
合体后期和筑基之间的差距，比天和地之间的距离还要大，即使裴清被某种邪术控制了身体，灵力的被动防御也不是一个筑基境的修士能突的，除非……
除非裴清的灵力根本就不在了。
这个念在凌霜月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立刻被否定了。
不可能。
合体后期的修为不可能凭空消失，除非遭受了大乘境以上的强者全力一击，或者中了某种上古禁术，但如果裴清遭受了那种级别的攻击，整个玄玉宗都会被波及，不可能悄无声息。
所以一定是某种邪术在控制裴清。
一定是。
“圣大不说话，老就当圣大不知道了。\"陈老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卑微的语调。\"裴宗主的状况，老暂时不能告诉圣大，但老可以告诉圣大一件别的事。”
“不想听。”
“圣大不想听，但老觉得圣大应该听。”
凌霜月的目光依然冰冷，但没有出声打断。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陈老读懂了这个沉默。
佝偻的身体又往前挪了半步，蹲着的膝盖几乎碰到了凌霜月铺在地上的裙摆边缘。
浑浊的老眼抬起来，对上了那双冰蓝色的瞳孔。
这一次，老眼里的浑浊褪去了一层，露出了底下那种
沉的、准的、像是猎瞄准猎物时才会有的锐利。
“圣大，你知道冰魄宗现在出了大事么？”
密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变了。
不是温度的变化，是质地的变化，像是一块平静的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凌霜月的眼皮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一下。
但那双浑浊的老眼捕捉到了。
冰蓝色的瞳孔里，那面结了冰的湖面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