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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天花板，手指在小腹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一下，一下，一下。
“裴清。”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到底在藏什么？”
手指停了一下。
“凌霜月，苏瑶琴，两个正道顶尖的
修，一个化神后期，一个合体初期，都在你的地盘上待着不走，防御阵法在衰减，大弟子被送走，你自己从客舍区域出来……”
“如果你的修为没有问题，这些事
都说得通，你在策划什么大事，需要凌霜月和苏瑶琴的配合，所以把她们留在身边。”
“但如果你的修为出了问题……”
慕容雪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那这些事就有了完全不同的解释。”
“凌霜月和苏瑶琴不是被你留下的，而是被困住的，防御阵法衰减不是你主动撤去灵力，而是你无力维持，大弟子被送走不是走火
魔，而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而那个杂役老
……”
慕容雪的手指在小腹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他到底是你的
，还是……”
没有说完。
朱唇弯成了一个意味
长的弧度。
“去了就知道了。”
【同一时刻·玄玉宗·杂役房】
杂役房在外门最角落的位置，一间不到两丈见方的石屋，墙角堆着扫帚和药箱，床是一张硬木板铺了一层薄薄的稻
，桌上放着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灯芯在风中摇摇晃晃，将整个房间照得忽明忽暗。
陈老坐在床沿上，佝偻的背脊在关上门的瞬间挺直了。
浑浊的老眼在昏暗的灯光中闪了一下，变得清冽而
沉。
面前的矮桌上放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灰色石子，石子表面刻着一个极其细微的符文，正在缓缓闪烁着微弱的灵光。
这是他安排在清溪镇上的眼线留下的传讯石。
陈老将石子拿起来，灵力注，一段极短的信息在脑海中浮现：
“天机楼有在镇上采买远行物资，数量足够三到五用，方向判断为东北，预计两到三天后抵达。”
东北。
玄玉宗在清溪镇的东北方向。
三到五。
陈老将石子放回桌上，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慕容雪。”
声音低沉而平稳，和白天那个结结
的杂役老判若两。
“来得比老子预想的早了几天。”
粗糙的手指从桌上拿起了一根炭笔，从床底下抽出了一张泛黄的粗纸，铺在桌面上。
炭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从圈的中心向外画了数条线，每条线的末端又画了一个小圈。
蛛网。
“裴清。\"炭笔在最近的一个小圈旁边写了两个字。
“凌霜月。\"第二个小圈。
“苏瑶琴。\"第三个小圈。
“慕容雪。\"第四个小圈，位置比前三个稍远一些。
陈老盯着这张简陋的蛛网看了一会儿，炭笔在第四个小圈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慕容雪这个，聪明。\"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蛛网上的名字说话。\"聪明到老子每次给她的消息，她都能从里面挑出真假来。”
“但聪明有聪明的毛病。”
炭笔在问号旁边又画了一个圈。
“她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陈老将炭笔放下，粗糙的手指在蛛网的边缘轻轻摩挲着。
“上回她来的时候，老子给了她两条消息，一条是裴清近期行为异常，这是真的，一条是章逸然走火魔被送下山，这也是真的，但原因是假的。”
“她收了消息，走的时候脸上带着笑，那种笑老子见过，是觉得自己占了便宜的笑。”
“她以为老子是一条可以反复利用的狗。”
“她以为老子给她的消息，是因为老子想赚灵石。”
“她以为一个练气后期的杂役弟子，不可能有什么大的图谋。”
陈老的嘴角弯了一下。
“这就是她的毛病。”
“她什么都算到了，唯独没有算到，这条狗会咬。”
粗糙的手指回到了蛛网的中心，在那个空白的中心圈里，用炭笔缓缓写下了一个字。
“陈。”
然后将炭笔放在了桌上。
“她这次来，会比上次更。\"陈老的声音变得更低了，像是从胸腔处挤出来的。\"上次她只是试探，这次她是带着目的来的，她想弄清楚裴清到底怎么了。”
“她会观察客舍区域，她会试图接触凌霜月或苏瑶琴，她会用那双桃花眼把整个玄玉宗上上下下看一遍。”
陈老站起身，走到了窗前。
窗外是漆黑的夜色，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只剩下模糊的
廓，更远处，玄玉宗的防御阵法在夜空中泛着极其微弱的光芒，那光芒比几个月前暗淡了许多，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老子要做三件事。”
“第一，凌霜月和苏瑶琴的锁元
加量，慕容雪如果接近她们，她们的灵力波动不能有任何异常，凌霜月是化神后期被压到化神初期，这个波动范围还说得过去，但苏瑶琴是合体初期被抽到不足三成，如果慕容雪仔细感知，会发现她的灵力和她的境界不匹配。”
“第二，裴清那边要提前打好招呼，慕容雪来了之后，裴清必须像上次一样，以宗主的身份正常接待，不能露出任何
绽。”
“第三……”
陈老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了桌上那张蛛网上。
落在了\"慕容雪\"三个字旁边的那个问号上。
“第三，老子要给她准备一份大礼。”
“她想知道裴清到底在藏什么？老子就让她知道一点。”
“不是全部，是一点。”
“刚好够她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全局的那一点。”
“刚好够她放下最后一丝警惕的那一点。”
陈老回到桌前，拿起炭笔，在\"慕容雪\"的名字旁边那个问号上画了一个叉。
然后在叉的旁边，写了四个极小的字。
“自投罗网。”
粗糙的手指将那张粗纸折了起来，塞进了床底的暗格中。
油灯的灯芯在风中跳了最后一下，灭了。
杂役房陷了彻底的黑暗。
黑暗中，陈老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地响起：
“来吧，老
等着你。”
“等着你那双桃花眼。”
“等着你那对大
子。”
“等着你那张自以为是的嘴。”
黑暗中看不见表，但那个声音里的笑意，比夜色还要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