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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发
糟糟地贴在脸上，看着他像个孩子一样无措，你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湿漉漉的。
“傻瓜。”你说。
他扑在你身上抱着你哭得像个孩子，你抱着他，轻轻拍他的背。
后来他哭累了，趴在你旁边睡着了，手还握着你的手，你看着他的睡脸，看着他睫毛上还没
的泪。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他依旧没有变化，还是十七岁少年的模样，还是灰紫色的眼睛，一及肩的妹妹，依旧洋溢着青春活力。
可你呢，你的发不仅白了，脸上还有了皱纹，走路慢了，记
变得差了，说话表达能力下降了，只有他还是那样，站在你旁边，絮絮叨叨地说。
姐姐你今天吃这个药没有？
姐姐你饿不饿？
姐姐你看外面的云，好大一团呀，姐姐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
你用手机照我，我觉得好亮哦。
你都记得，或者说大部分都记得。
有时候你会忘了一些事，比如钥匙放在哪儿，比如今天星期几，比如刚才想说什么，但他总在你旁边耐心的一遍一遍提醒你。
钥匙在门
的篮子里，今天星期三，你刚才说想吃橘子了。
“你怎么知道？”
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因为我听得见你在想什么呀。”
五十五岁那年，你开始想以后的事，那天你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树，他说外面开始卖ai智能体了，如果他可以触碰这些大件的东西就好了，这样就可以把自己装作智能体然后照顾你。
你其实已经处理不来他说的那些话了，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忽然问：“烬，我老了以后怎么办？”
他安静了一会，开问你：“什么怎么办？”
“我要是动不了了，怎么办？”
“我照顾你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让你感到熟悉，“你要是一直不会老呢？”
他看着你，眼里带着泪，他听见你说：“我死了以后呢？你怎么办？”
“笨蛋姐姐，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了。”他抱着你的说，你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样下去不行了，该去医院了。
那天你从医院回来，手里攥着一张诊断书，阿兹海默，而且已经是中期了。
你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你听见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是那么活泼：“姐姐，你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呀！”
你回过，他站在那儿，围着围裙的烬已经变成大厨了。
烬笑得很小心，因为他看见你手里的纸了。
“烬，过来坐。”他走过来，在你旁边坐下，你把手里的纸给他看，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认真的安慰你：“没关系啦姐姐，你忘了我就记着，我会一直记得你。”
“你忘了的事我都会记得的，你忘了的
我也可以帮你记着，如果你把自己弄丢了我就帮你找回来，怎么样？”
你感受着他的温度，缓慢的摇，眼泪就流了下来：“可我最后会连你也忘了。”
“我会忘了…你对我的
…”
你什么都能接受，接受时不时就疼的脑子，接受牙疼的你受不了的牙齿，接受你软而无力的腿脚走路变慢，接受那种从骨子里蔓延的疼。
你一路走来那么不容易，你终于遇见了只有你才能看见的，眼里只有你的，时间怎么能过的这么快，为什么这个世界要这么对你？
终于，终于有你了。
不会因为你的模样而看不起你，不会因为你的身材而瞧不上你，不会因为你的工作，你的收益而拒绝你，不会把你当盘菜指指点点，更不会离开你，对你恶语相向。
甚至这个——如此的美丽，像上帝
湛的杰作。
他想了想，然后肯定的告诉你：“没关系。那我就一遍一遍告诉你。我叫烬，是你给我取的名字。你二十岁那年，在筒子楼的地下室里捡到我。你喝牛
不加糖，你睡着的时候往右边翻，你发上有茉莉花的味道。你是我一个的。”
“我会一遍遍说，放心吧。”
“姐姐，我会一直在的。”
你跟你妈说请了护工不用他们
心，又重新
了跑腿小哥，对方会定期送些食物和
用品。
他们问护工怎么样，你说挺好，很负责。他们不知道，那个“护工”就站在你旁边，对他们笑——他们看不见。
后来的事
像一场缓慢的落，刚开始只是偶尔忘记。你去厨房倒水然后就站在那儿忘了自己要什么。
一个陌生的少年走过来握住你的手轻轻地说，你是想喝水。你点点，总觉得他很熟悉，却想不起他是谁。
但他有一双好看的眼睛，灰紫色的，你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他叫你姐姐，说自己名字是烬，灰烬的烬，他叽叽喳喳的说着许多话。
“姐姐你知道吗，今天早上有只鸟停在窗台上，叫了好几声。” “姐姐你刚刚说想吃橘子，我给你剥好了，在冰箱里。” “姐姐你猜我今天在楼下看见什么了，一只橘白色的猫，跟你当年找的那只好像。”
“可能是它的后代吧，你说对不对？”
“姐姐你还记得那个地下室吗？七级台阶，左手边第三扇门。你推开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姐姐你那天穿的是白t恤，牛仔裤，发扎起来，手机举得高高的。你说你是来找猫的。”
你听着偶尔点点，偶尔说是吗我不记得了。他愣了一下然后继续说话：“没关系的姐姐，我帮你记着。”
后来你忘得越来越多，你忘了今天是星期几，忘了自己吃过饭没有，忘了那些来看你的叫什么名字。
你只是坐着，看着窗外，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
“姐姐你看，下雨了。” “你以前喜欢下雨天，说雨声好听，你终于开始不讨厌自己了。” “哦对，我给你泡了茶，放在你手边，你记得喝哦。” “姐姐你发上还是有茉莉花的味道，这么多年了，你终于用回来这个洗发水了呢。”
“姐姐你知道吗，我学会了做你吃的菜，红烧
，糖醋排骨，西红柿炒
蛋，还有玉米汤，佛跳墙，甜品之类的，还有很多很多哦，你想吃哪个？我这就去做～”
你没有反应，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然后站在你面前，“……姐姐？”
你还是没有反应，他又开始重复刚刚的话，语气依旧带着期待和雀跃，只是眼神渐渐变得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