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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母寻情录(七种淫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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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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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暖融融的光,像一枚刚从温水里取出的、还带着气的白瓷瓶。

她的袖子因为方才抬手的动作而微微滑上去了一些,露出一截白藕似的小臂——只有那么一小截,从袖边缘到腕骨上方,约莫两指宽的光景,可那截皮肤在暮光里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鲜荔枝,带着一种被光晒了一整之后微微泛暖的光泽,腕骨圆润而分明,像一枚被搁在绸面上的、被水冲了许多遍的玉石仔料。

她那五指纤长而匀称,指尖微微透着淡淡的色,正轻轻地、像拂去一片落在肩的飞絮似的,按在余无知的手腕上。

“无知。”她开,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少年无法继续发脾气的、平淡的笃定。

她微微偏了偏下颌,示意儿子往自己身后看。

余无知顺着母亲的目光望过去,目光落在那辆停在道旁的马车车厢的青布帘子上。

帘子下方,木板壁面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道不大不小的痕迹——那是一只完整的手掌印,五指分明,掌心的部分颜色最,正沿着木纹的缝隙慢慢往下渗着一线暗褐色的、还没完全透的印记。

那印子不大,约莫一个成年男子的手掌大小,却清清楚楚的,像是被不紧不慢地、带着一种故意的从容,按上去的。

余无知的目光一落在那枚手印上,整个立时像被一盆冰水从顶浇了下来,那子正要往外冒的火气“嗤”地一声便熄了,剩下几缕灰白色的烟,在他胸腔里打着转儿往上飘。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曾黎收回按在儿子手腕上的手,用那截方才露出的、白藕似的小臂将鬓边一缕被晚风吹散的碎发别到耳后去。

那动作做得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像是在院子里摘一朵花时才会有的、悠然的气度。

她的目光落在那家已经紧紧合上了门板的客栈上,透过门缝能隐约看见那伙计正缩在柜台后面,像一只把埋进翅膀里的鹌鹑,不敢抬看。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怨怼,只有一种像是一个早已猜到结果的终于得到了印证时的、淡淡的了然。

“血掌门向来霸道跋扈,这些店家自然不敢触他们的霉。”她的声音平平稳稳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收留血掌门盯上的猎物,轻则砸店,重则——”她顿了顿,没有把那句“重则”说完,只是偏过,看了一眼正缓缓坠远山背后的,那光正从暖金色变成一种更的、像被泡化了的蜜似的琥珀色。

“咱们走吧。我看不远处有条小河,咱们便在那河岸边对付一宿。”

余无知站在暮色里,看着母亲那副从容得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模样,看着她那截正映着最后一抹光的、白藕似的小臂,看着她在斜阳里被拉长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舒展与笃定的影子,心里那子想要发脾气的劲正像被拔了塞子的水囊,正在一点一点地漏净。

他低看了一眼自己那件已经被汗浸得皱的衣裳,又看了一眼那枚还留在马车壁板上的、暗褐色的手印,终于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重新爬上马车,把缰绳攥进手里,赶着那匹还在悠闲地甩着尾的马,顺着官道继续往前走了。

车厢里,青布帘子重新落下来,将最后一缕从西边来的橘红色的光切成一窄条,落在曾黎微微弯着的嘴角上,像一枚被搁在那里的、正在慢慢变暖的小小的金色弧度。

她的肩膀正靠着一具单薄的、温热的躯体,那只手又覆在她的心上,那清凉的、像山涧流水似的气息还在不紧不慢地渡进来。

她没有睁眼,只是把那个靠着的角度又调整了半寸,像一枚被安放在合适的凹槽里的拼图碎片,严丝合缝的。

远处隐约传来潺潺的水声,像有在用一枚银勺慢慢地搅动一壶正在变凉的茶水,那声音缓缓的,混着晚风穿林时的沙沙响,正一点一点地漫过来。

夜色终于落下来了。

河滩上的鹅卵石被水汽浸了一整,摸上去凉丝丝的,可那凉意只贴着表面薄薄一层,底下仍藏着白天积攒的余温,像一枚被晒透了芯子的、还没来得及凉透的馒。

余无知把自己的外袍往地上一铺,连枕都没要,脑袋往那卷揉成一团的衣包上一搁,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发出了匀匀的鼾声。

他大约是累极了,那鼾声又重又沉,像一只被喂饱了的幼熊正在自己的窝里翻着肚皮打盹儿,偶尔还吧唧一下嘴,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曾黎侧耳听了片刻,隐约分辨出几句碎成片的话:“……舒服的余府……逃什么逃……便是死……死在家里好……”她听着那些含混的、带着怨气的梦话,轻轻叹了气,那气叹得极浅,像一枚被夜风从枝摘下来的、还没落地的花瓣,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便散了。

她没有答话,只是把儿子那件被汗浸得有些的外袍边角拉了拉,盖住他那截露在外面的、被蚊虫叮了一小块红印的脚踝。

夜正一点一点地下去。

河滩上方的天空变成了一种沉的、像被水洗过无数遍的靛蓝色,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像被谁随手撒在暗蓝绒布上的、细碎的银沙,忽明忽灭地闪着。

可空气里那闷热却丝毫没有散去,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而黏的棉絮,密密地裹在的皮肤上,把每一寸毛孔都堵得严严实实的。

蝉声已经彻底歇了,河滩上只剩下水流拍打鹅卵石的“哗哗”声,和丛里偶尔一两声短促的虫鸣。

曾黎坐在离儿子几步远的一块平一些的石上,脊背挺着,两手搁在膝上,可那姿势没过多久便松了。

汗水正从她的鬓角渗出来,顺着下颌的弧度往下淌,在颈窝处汇成一颗亮晶晶的、像碎冰似的水珠,又沿着锁骨的浅沟滑下去,被那件藕荷色绢衣的领吸走了。

她的后背也湿了,那层薄薄的衣料贴在皮肤上,黏黏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闷闷的燥。

她守了约莫一个多时辰,终于再也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动作轻得像怕踩碎了脚下的月光。

她脱了鞋袜,将它们搁在方才坐过的那块石上,然后赤着脚,一步一步地、像一只正在试探水温的白鹭似的,往河边走去。

鹅卵石硌着她的脚心,圆润的、带着白天余温的石边缘贴着她的脚掌,有些痒,却并不扎。

她在水边站定,低看着那一片正在月光下泛着细碎银光的、缓缓流动的河水,然后慢慢地、把一只脚探了进去。

河水的清凉像一枚被剥开了壳的、新剥的薄荷糖,从她的脚趾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上漫。

那凉意并不刺骨,而是一种像被月光浸了一整夜的、温凉温凉的舒爽,顺着她的脚心渗进去,沿着她的脚踝往上爬,爬过她凸起的踝骨,爬过她微微绷紧的跟腱,一直爬到她的膝盖下方才缓缓停住。

她长长地、像一枚被绷了太久的气囊终于找到了出似的,呼出一气,把那闷了许久的热气从胸腔里赶了出去,整个都像被那河水托着似的,松了半截。

她闭上眼,把那颗还微微发烫的脑袋微微仰起来,让夜风从她张开的、修长的颈项间穿过去,带走那些还没来得及被河水带走的余热。

月光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瓣上,在她的睫毛尖端凝成细碎的光点。

可那清闲只持续了一小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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