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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半死之身，怎么也不肯离开。
苏瑶躺在床上，面色灰白，气息几不可闻，只偶尔，喉咙里溢出几声极轻的、像是梦呓般的呢喃。
那呢喃断断续续，有时是一声\"姐\"，有时是一声\"冷\"，听得苏璃的心，碎了一遍又一遍。
可她知道，妹妹还\"在\"。那半死之身里，还留着妹妹的神智，像一盏将灭未灭的灯，被她的死木之气勉强吊着。
\"瑶儿……\"苏璃握着妹妹冰凉的手，轻声说，\"姐姐会陪着你的。一直陪着。\"
夜
静时，那个声音又贴着她的心尖响了起来——不是别的，是她自己心底的声音，冷静得像一面镜子：
\"你亲手把妹妹变成了这样。你欠她的。所以你不能死——你死了，她便彻底没了。\"
苏璃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浑身发抖。她知道那声音说的没错。她造了孽，就得活着赎。她不敢死，也不能死。
\"是我……是我害了瑶儿……\"她喃喃，一遍遍地重复，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自己的骨
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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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
，琅翎来了。
他推门进来时，苏璃正坐在榻边，木然地守着妹妹。听见响动，她缓缓抬起，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看向他，眼神空
。
\"先生……\"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琅翎走到她面前，沉默了片刻，才开
：\"苏姑娘，有件事，你该知道。\"
苏璃望着他，没有说话。
琅翎抬起手，掌心摊开。
一团极淡的青绿色光芒在他掌中缓缓凝聚，最终化作一颗鸽卵大小的、通体碧绿的木心。
那木心之上缠绕着一缕缕灰黑色的死气，生机与死气
织，诡异而又和谐。
\"这是你的命匣——青冥木心。\"琅翎道，\"你那被抽走的木皇本源没有散尽，而是凝成了它。\"
苏璃怔怔地看着那颗木心，只觉一
奇异的、血脉相连的感觉自那木心之上传来。\"命匣……\"她喃喃。
\"你的
身，已是半死之木。可你的神魂，已寄托在这颗青冥木心之上。只要它不毁，你便不死。\"
他说着，掌心一翻，那木心便化作一道青光，没
了一具凭空浮现的、通体漆黑的木棺之中。
那木棺不大，却透着一森然的气息，棺身上缠绕着无数细密的木纹，如活物般缓缓蠕动。
\"青冥木皇棺。\"琅翎道，\"你的命匣已封此棺。而这棺——\"他抬手，按在自己的心，\"藏在我的体内。\"
苏璃浑身一颤，猛地睁大了眼：\"你的意思……我的命……在你的手里？\"
\"是。\"琅翎看着她，一字一句，\"命匣不毁，你不死。可命匣在我体内，我若死了，你便魂飞魄散。你这条命，从此便系在我身上了。\"
苏璃怔怔地望着他，半晌，竟惨然一笑：\"那也好。我这条命，本来就……已经是先生的了。\"
她说着，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仰起那张苍白憔悴的脸：\"从我献出生机那一刻起，我就想过，这条命早晚是要给先生的。如今，不过是换了个方式。\"
琅翎垂眸，看着她这副认命般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说不清的
绪：\"你倒想得开。\"
\"想不开，又能如何？\"苏璃苦笑，\"瑶儿的命，在我手里；我的命，在先生手里。这一环扣一环，我……逃不掉的。\"
她顿了顿，忽然抬手，轻轻按住了自己的心：\"可我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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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傍晚，云曦来了。
她进门时，苏璃正坐在镜前，握着一把梳子，一下一下地梳那枯白的发。
那发又
又涩，缠在一处，怎么也梳不顺，她机械地扯着，扯得发丝都断了，也不觉疼。
\"妹妹。\"云曦快步上前，夺过她手里的梳子，\"别这样。\"
苏璃抬看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姐姐……\"
云曦看着镜中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和那一死气沉沉的白发，心一酸。
她没说话，只绕到苏璃身后，替她解下那
成一团的白发，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极轻极慢地替她梳了起来。
\"你这发，枯了。\"云曦轻声道，\"姐姐给你好好梳。往后也别总闷在屋里，该出去走走。天塌下来，还有姐姐在。\"
苏璃鼻子一酸，眼泪又滚了下来：\"姐姐……我是不是……很丑？\"
\"胡说。\"云曦柔声道，\"我们妹妹，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姑娘。白发怎么了？白发也好看。\"
她一边说，一边替苏璃绾起那满白发，三两下便绾成一个素净的发髻，又取下自己鬓边一支青玉簪
了上去。
\"你瞧。\"云曦扶着苏璃的肩，让她看向镜中，\"多好看。\"
镜中的少
，青丝已白，可眉眼如画。那满白发配上那支青玉簪，非但不显苍老，反倒透出一种清冷出尘的美来。
苏璃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她反身抱住云曦，哭得浑身发抖：\"姐姐……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和瑶儿了……\"
云曦任她抱着，轻轻拍着她的背，细纱下的紫眸浮起一丝复杂的神色——她自然是真心疼这个妹妹的。
可她也知道，这个妹妹，注定要走上那条路。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她彻底坠渊之前，尽可能地多护她一程。
\"傻妹妹。\"云曦低声道，\"别怕。往后有姐姐在，有先生在。你不会是一个的。\"
苏璃伏在她怀里，泣不成声。
窗外，暮色渐沉。
那血色的晚霞早已褪尽，只剩一片灰蒙蒙的天，压着木灵城，也压着这个刚刚失去了一切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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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西院。
琅翎立在窗前，望着天边那
惨白的月，神色淡淡。
那一记天刑的反噬，在他体内养了这几，总算压下去大半——只是五脏六腑还隐隐作痛，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这一招下次再动用，还撑不撑得住。
云曦走上前，替他披上一件外氅，低声道：\"主，苏元礼那边，已经坐不住了。七名死士一个没回去，他派去打探的回来禀报，说西院的焦痕三不散——他如今是又惊又怕，怕您转就找上他。\"
\"怕了，才会狗急跳墙。\"琅翎道，\"赤乌商队的马，这两便要动手了吧？\"
\"是。\"云曦道，\"顾行歌的已就位。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嗯。\"琅翎应了一声，\"收网的时候，快到了。\"
他顿了顿，侧看向云曦：\"苏璃那边，你多照看着些。她如今这副身子，正是最脆的时候。\"
云曦轻笑，紫眸流转：\"主这是……心疼了？\"
琅翎乜她一眼，不答。
\"妾身明白。\"云曦也不恼，只柔声道，\"她是主的炉鼎，又是妾身的妹妹。于于理，妾身都会护着她。\"
她说着，话音一顿，又低低补了一句：\"只是主，这一局可要收得漂亮些。木灵城这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