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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睁眼看看我！我们赢了！”她抱着他，抱得越来越紧，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抢
，大声喊叫
“你倒是睁开一眼啊…………我求你了！连你也要丢下我吗！”
她这一生从没这样喊过一个的名字。
她也从没这样怕过。
云曦冲到她身边，跪下来，握住他另一只手。
那只手冰凉。
她没有喊。她也没有哭。
她只是捧着他的手，翻过来，掌心向上，一根一根地看他的指节、看他的掌纹、看他手腕上那道旧痕。
她看了很久，久到凤九霄的哭声都低下去了一分。
她在数他的脉。
她不懂医。
她只是知道，这只手方才还提着那柄剑；她要看着它，看着它别凉透。
她把他的手贴到自己脸上——他掌心的凉，贴到她颊上，那点凉立刻就被她的体温咬住，一寸一寸地暖回来。
她就这么贴着，闭着眼，一滴泪顺着她的睫毛滑下来，落进他掌心里。
她没说一个字，但是那满面的泪光已经昭告了一切。
沈清雨拄着剑，一步一步走过来。
她的腿在抖——不只是伤，是别的。从那一剑落下来，从那道剑光劈开天地，她就一直在抖。她抖着走完那几步，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
她把那柄黑煞剑横在膝前。
她只是跪在他面前，低
——衍天的剑，向她的主，行了一个剑修最重的礼。
她跪在那儿，一只手撑在膝上，另一只手扶着剑，剑身在她掌下轻轻地颤。
那剑在颤，她也知道那剑在颤——剑认主，主没了，它会先知道。
她咬着牙，把它按住。
她只是跪着，跪得很直，像一柄
在他脚边的剑。
苏璃抱着苏瑶，远远地站在断墙后。
她不敢上前。
她这一生最怕的，就是“不能上前”这四个字——木灵城那年，她跪在父亲榻前，眼睁睁看着父亲咽气；苏家那夜，她躲在门后，看屋外的一个接一个被抬出去。
她那时候也是这么站的。
也是这么看着。
她的眼睛没有光。她这具半死的身子，本来就没有光。
可她这会儿，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
那块地方，空了。
她陡然跪下了去。
她低下，看了一眼怀里的妹妹。
苏瑶醒了半截，小小的身子缩在她怀里，也在往那边看——她不知道那边出了什么事，可她的本能告诉她，先生倒下了。
苏璃把妹妹往怀里收紧了，她紧紧的抱住了半醒的苏瑶，不让她看见自己那哭红眼的脸庞
却没有一丝哭声。
万剑缓缓归鞘。地底那条剑脉，也重新沉
处，恢复了万年来的沉睡。
天地间，只剩下那道剑光劈开的渊，横亘在云海上，不见底。
剑意如风，吹过整座衍天宗，吹过那些跪伏的弟子，吹过那排尸体，吹过那片废墟。
劫后余生，满宗死寂。
没有说话，没有欢呼——所有只是跪在那里，看着那个被抱在怀里的玄衣青年，看着他为他们挡下的那一剑。
有个断臂的弟子跪在废墟里，仰着，眼泪淌了满脸。他张了张嘴，最后喊出四个字：
“……琅翎老祖！”
那四个字在废墟上一声一声地传开，一声比一声低，一声比一声沉。
有弟子伏在地上，肩膀抖着，把脸埋进土里；有长老拄着断剑，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他们知道，这一战，衍天活下来了。
而那个名字，从今夜起，将随着溃逃的联军，传到这座洲的每一座山门里去。
——衍天有个老祖，姓琅名翎。一剑灭了魔道三洲联军。
这一剑，有道。
—— 本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