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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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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云录】(4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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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打架,货栈安静得像一座坟。

隔天清晨的露水打湿了他的布衣,冷风顺着领往里灌,带走体温。他连姿势都没换过一下。金翅大鹏的血脉不仅给了他傲视同阶的速度,更赋予了他猎手般的耐心。

转机,出现在第二夜。

子时刚过,打更的铜锣声在隔了两条街的巷子里落下,余音还没散净,货栈后方那扇常年落锁的黑漆木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没有灯笼,没有火把。门轴显然提前上过厚厚的油脂,连一丝摩擦的滞涩声都没发出来。

两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家族徽记的马车从门缝里挤了出来。拉车的是四匹带皮套、马蹄裹着厚软布的青骢马。赶车穿着灰黑色的半袖,戴宽沿斗笠,大半张脸藏在影里。

他们手里攥着马鞭,却不抽,只用鞭柄轻轻磕碰马,催促马匹前行。

裴一眯起眼睛。即便在无星无月的黑夜,鹰隼的瞳孔依然能捕捉到微弱的廓。

马车车厢用厚重的防雨油毡布盖得严严实实,绳索绑得极紧。但车碾过青石板路面时,发出了沉闷的「咯吱」声。那绝不是拉空车该有的动静,车辙在石板缝隙间的泥垢上压出了的印子。

很沉。非常沉。

裴一没有立刻跟上去。|最|新|网''|址|\|-〇1Bz.℃/℃他耐心地等马车拐过街角,才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般从树杈上飘落,足尖在墙借力,远远地吊在马车后方。

他专挑屋脊、暗巷和飞檐走壁。大鹏血脉让他的身形轻灵到了极致,每一次起落都悄无声息,连瓦片上的灰尘都不曾惊动。

马车没有出城门,而是绕着青州城外围的贫民区兜了半个圈子,最后驶了城郊一处偏僻的私宅院。

宅院大门紧闭,红漆剥落,门环上结着蜘蛛网,一副荒废多年的败落景象。但赶车只是在门上有节奏地敲了三长两短,大门便从里面迅速打开,吞下了两辆马车,随后立刻合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裴一停在百步外的一座庙屋顶上,将宅院的位置和周围的地形刻在脑子里。他没有贸然靠近。那座宅院透着古怪的死寂,围墙四角隐约有微弱的灵力波动,显然布置了警戒阵法。

他转身隐夜色,等待下一次机会。

隔天夜里。

乌云遮月,风比昨晚更大了些,吹得枯的树叶沙沙作响,正好掩盖了声响。

裴一再次来到了那处城郊宅院外。

他花了半个时辰绕着宅院外墙走了一圈,摸清了阵法的规律。这是一种很基础的「触灵阵」,防得住凡和野兽,防不住懂行的修士。

他找准阵法灵力流转的一个间隙,双手攀住墙,腰腹骤然发力,整个如灵猫般翻了过去,轻巧地落在一丛杂中。

院子里景象常年无居住,青砖缝隙里长满了滑腻的苔藓。但裴一敏锐地察觉到,通往正屋的那条小径上,苔藓有被重物反复碾压过的痕迹,边缘的泥土也是新翻出来的。

他贴着墙根,避开可能藏有暗哨的死角,一点点挪向正屋。

正屋的门没锁,虚掩着。裴一侧耳倾听了片刻,里面只有风穿过窗棂的呜咽声,没有的呼吸。

他推门而。

屋内空的,只有几件缺腿断脚的烂家具。但那味道,那混杂着防腐药材以及血腥味的气息,却比在外面浓烈了十倍。

裴一的目光落在堂屋中央那张八仙桌下。桌子周围的地面有一圈细微的刮痕,地砖的颜色也比旁边一些。

他走过去,单手扣住桌沿,将八仙桌无声地挪开。地砖的缝隙里,露出一个不起眼的生锈铁环。

拉开铁环,掀起沉重的石板,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露了出来。冷湿的风夹杂着更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熏得直犯恶心。

裴一没有点火折子。他顺着石阶往下走,将脚步放得极轻。

地窖的空间比上面那间正屋还要大。靠墙堆放着十几个大木箱,和他昨晚在废弃货栈外看到的一模一样。

地窖中央,横七竖八地扔着几卷席。

裴一走近其中一卷,席边缘渗出了一滩暗红色的体,已经半涸,黏糊糊的。

他抽出腰间的短匕首,用刀尖挑开席。

饶是裴一在底层的泥沼里见惯了生死,这也是心感惊悚。

席里裹着的,是一具妖族的尸体。准确地说,是一具被剔除了大部分骨骼的皮囊。

那是一只尚未完全化形的狼妖,颅还保留着狼的特征,双眼圆睁,透着死前的绝望。但它的胸腔和四肢已经瘪下去,皮松垮垮地堆叠在一起,切处平整利落,没有多余的撕裂,显然是出自熟练的屠夫之手。

有组织、有预谋的屠宰。

裴一忍着恶心,将席重新盖好。他开始在地窖里翻找。

木箱大半是空的,或者装满了用来防腐的石灰和硝石。

在最处的一个木箱后,他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的锁已经被力坏,里面空空如也。显然,核心的账目和名册已经被转移走了。

但裴一没有放弃。他趴在地上,手指一寸寸地摸索着暗格周围的地面。

终于,在暗格下方一条狭窄的石缝里,他抠出了一团揉皱的纸团。

那是一张被撕裂的账目残页。

裴一借着地窖通风透进来的微弱星光,将残页一点点展平。

纸张的质地很硬,是上好的雪纸

,绝不是普通商贩用得起的货色。

残页的边缘,半个红色的印章赫然在目。虽然只有一半,但那独特的云纹和半个「薛」字,足以说明它的出处。

城主府名下的官方商行印鉴。

残页上用蝇小楷记录着几行字迹:

「丙申,收下等料三十斤,折损两成。」

「丁酉,收中等料五十斤,库。」

「戊戌,特等料一副,送往……」

后面的字迹被撕掉了。

裴一捏着残页的手指僵硬。这薄薄的一张纸,却重如山岳。字里行间的「料」,指的根本不是什么皮货药材,而是活生生的妖族骨血!

这不仅是城主府参与猎杀妖族的铁证,更是一张催命符。

地窖外隐约传来了晨鸟叫。快卯时了,天马上就要亮了。

裴一将残页贴身收好,迅速将地窖恢复原样,抹去自己留下的所有脚印和痕迹。

他顺着原路退出宅院,翻过围墙,重新遁去。

……

当第一缕晨光撕东方的天际时,裴一已经回到了妖族贫民窟那间漏风的木棚里。

角落里的棉被下,那个被他救下的半妖幼童正蜷缩着身体,睡得并不安稳,小手抓着衣角,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梦呓。

裴一靠在漏风的木板墙上,没有点灯。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带有城主府印章的残页,指腹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面。

他一个无门无派、连户籍都没有的半妖,拿着这东西去报官,连城主府的大门都进不去就会被棍打死,安上一个盗窃或者杀的罪名。

去妖族聚居地找虎钊?虎钊是个脾气,拿到这东西多半会直接带去城主府拼命。城主府正愁找不到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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