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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13
第六章帐篷
帐篷比我以为的要小。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Www.ltxs?ba.m^e
我妈买的那个双
帐篷，在店里的货架上看着挺宽敞，等真正撑开躺在里面，
才发现两个并排躺下之后，肩膀几乎要挨着肩膀。我躺下来的时候，
正好对
着帐篷门的方向，我妈躺在另一，脸朝着我。我们两个之间隔了不到一个拳
的距离。
外面的溪水还在响，哗哗的，没完没了。风从帐篷顶上吹过去，布面微微抖
了一下。帐篷里很暗，只有一点月光从外面透进来，照在我妈的侧脸上。她躺着
的时候，发散在睡袋上，低马尾早就歪了，松松散散的。帽子和冲锋衣都脱了，
只剩一件速
衣贴在身上。她侧躺着，面朝着我，一只手垫在下面。
我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在家的时候，她永远在动。做饭，洗衣服，拖地，看手机，在客厅和厨房之
间走来走去，一刻都停不下来。我习惯了她走来走去的样子，习惯了她站着切菜、
弯腰擦桌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侧影。但我很少看见她躺着。她每天很早就起，
很晚才睡，偶尔午睡也是关着门，我看不见。
现在她躺在我面前，一动不动。
她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左边颧骨上那颗很小的痣，平时根本注意
不到。她的皮肤在月光下显得很白，没有化妆，嘴唇是淡淡的
色。睫毛很长，
垂着的时候在眼睛下面投了一层很薄的
影。她的鼻梁挺直，从侧面看有一个很
小的弧度。她的耳朵也很白，耳垂上有一个很小的耳
，平时戴珍珠耳钉的那个。
她确实是个美
。
这话我说过很多次，在心里。但现在这么近地看着她，感觉不一样。以前是
远远地看，现在是在一个帐篷里，伸手就碰得到。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是汗
味混着肥皂味，还有一
她常用的那种洗发水的味道。这些味道平时也有，但现
在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变得很浓，往我鼻子里钻。
「南山。」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
她翻了个身，变成平躺，两只手放在肚子上。她看着帐篷顶，过了一会儿又
侧过来，还是朝着我。
「你
过朋友没有？」
我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以前问过，在我高中的时候，当时我随
应付过去
了。现在她又问，在这个地方，这个时间，这个距离。Ltxsｄz.€ǒm.com
「没有。」
「没有？」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相信，「你都大二了。」
「你们管得那么严，我怎么敢朋友？」
她轻轻笑了一下。「我们什么时候管你了？」
「还不叫管？高中的时候，我放学晚回来十分钟，你打了三个电话。大学的
时候，我说要跟同学去露营，你让我拍了三次照片证明里面有生也有男生。」
「那是为你好。」
「我知道。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所以没。」
她没说话了。安静了一会儿，我听见她翻了个身，又翻回来。她的脚碰到了
我的脚，隔着睡袋，很轻的一下。她没缩回去。
「妈。」
「嗯。」
「你什么时候跟我爸在一起的？」
她想了想。「大一。」
「大一？」我算了一下，「那你跟我爸在一起的时候，才十八九岁？」
「嗯。」
「那你们那时候……」我停了一下，本来想咽回去，但话已经到嘴边了，
「做
了吗？」
她半天没说话。然后我听见她吸了一气，伸手打了我的肩膀一下。打得很
轻，但很突然。
「你问这个什么？」
「就问问嘛。」
「你管得着吗？」
「我这不是好奇吗。」
她没回答。月光下面，我看见她的耳朵尖红了。她用手肘撑了一下身体，往
后退了一点，像是想拉开距离。但帐篷就这么大，退不了多远。
「我们那时候很保守的。」她终于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怎么可能做
这种事。」
「妈，你们是九十年代末的大学，又不是六十年代。九十年代可不保守。」
「你懂什么。」
「我懂啊。我们学校图书馆里还有那几年的统计数据。大学生的
行为
比例，九十年代末已经不低了。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她看了我一眼。「你还查这个？」
「偶然看到的。」
她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她的后背露在我面前，速衣贴在上面，
能看到肩胛骨的
廓。她肩膀很窄，腰很细，从肩膀到腰的线条是往下收的。她
背对着我的时候，后颈又露出来了，月光照在上面，白得像一块瓷。
我盯着那个后颈看了一会儿。
「妈。」
「嗯。」
「你转过来。」
「不转。」
「我跟你说话呢。」
「就这么说。」
「那我问你，你跟我爸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她半天没出声。然后我听见她叹了气，翻过来，又面对着我。她的脸比刚
才红了一些，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你老问这个什么？」
「就想知道。」
「大学毕业以后。」她说得很短，像是不想多说。
「在哪里？」
「南山。」
「好了好了，不问了。」我笑了一下，「那你跟我说说，你以前有什么好玩
的事。你大学的时候都什么？」
她看着我，像是在判断我是不是真的不问了。ltx｀sdz.x｀yz过了一会儿，她的表
松下来
一点。她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帐篷顶。
「大学的时候……」她想了一会儿，「我们宿舍有个生，特别喜欢养仓鼠。
她养了六只，放在一个纸箱子里。有一天箱子没盖好，仓鼠全跑出来了。我们四
个半夜爬起来抓仓鼠，抓了三个小时才抓齐。有一只跑到隔壁宿舍去了，我们
敲了半天门，隔壁那个生以为是老鼠，吓得站在床上尖叫。」
她说着说着自己笑起来了。她笑的时候，肩膀微微抖动，声音很轻，但在安
静的帐篷里听得很清楚。
「后来呢？」
「后来隔壁那个生跟我们宿舍结了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