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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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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第六十二章·施攻心降卒诉苦,促认罪百姓斥贼(安史之乱篇终章,剧情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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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就是诉苦。」孙廷萧的目光扫过众,声音低沉而有力,「所有降

军,供给饭食,不许打骂折辱,让他们吐露心声。」

他站起身。「这些幽燕兵士,跟着安禄山和史思明造反,所图不过是为了

升官发财,封妻荫子?可这百南下,他们得到了什么?除了无休止的流血、饥

饿、被自己算计、被当成弃子填了沟壑,他们什么都没捞着!」

孙廷萧转过身,看着鹿清彤:「他们的心里,早就憋满了对安史贼酋的怨气。

现在,我们不需要高高在上地去可怜他们,只要给他们一个倾诉的子,让他们

自己说到念通达,拨反正。」

鹿清彤的美眸瞬间亮了起来。她太聪明了,孙廷萧只需轻轻一点,她便明白

了这「诉苦」背后那恐怖的攻心之力。这不仅能迅速瓦解降军那紧绷的心理防线,

更是能让他们在绪的彻底宣泄中,从心底里完成对叛军身份的彻底切割!

「下官明白!」鹿清彤郑重地拱手施礼,「我这就去组织书吏,必让这把火

在降军营里烧透。」

孙廷萧点了点,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眉再次皱紧:「还有一件事,这是

眼下比兵变还要命的隐患。」

他转看向一直安静站在角落里的苏念晚:「苏院判,广年城太小了。这城

里城外原本就挤了十几万,连来的雨加上这盛夏的酷暑,军营里必定是蚊

虫滋生、蛇鼠窜。昨夜又经过了厮杀,满地的尸首和血污若是处理不当,瘟疫

随时可能发。」

这位太医院院判的神色立刻凝重起来。作为医者,她比任何都清楚「大灾

之后必有大疫」的残酷铁律。

「你即刻带着全军所有的军医和药材,去查勘各处军营,重点排查水源和降

卒的集中地。一有苗,立刻隔离用药!」孙廷萧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同时

转对秦琼说道,「秦将军,你拨一千兵给苏院判打下手。我们的士兵不必亲

自动手,就让俘虏自己动手活。」

「让他们自己去清扫自己住的营帐、街道,把那些死在昨夜动中的尸体全

都抬出城去,找一处远离水源的下风,集中焚烧掩埋!告诉他们,想要活命,

就先把自己和这城池给弄净了!」

众知孙廷萧为将的条理独特,也不为疑,立刻都动了起来。

随着将令一层层下达,广年城内的气氛开始发生一种微妙的转变。

原本那些缩在营房和校场里、如惊弓之鸟般等待着屠刀落下的三万多名降卒,

并没有等来官军的绳索和明晃晃的横刀。相反,一队队全副武装的骁骑军和黄巾

新军走进营区,抛给他们的,是一把把铁锹、扫帚,以及一桶桶用来消毒的生石

灰。

「都别他娘的像个娘们儿似的缩着了!将军有令,想活命的,都给老子动起

来!」

负责监工的骁骑军老兵们扯着嗓子大吼,「把你们这猪窝一样的地方都扫

净!昨夜死的,全都抬到城外指定的坑里烧了!谁敢偷耍滑,今天不管饭!」

对于这些习惯了在刀尖上舔血、随时准备赴死的叛军士卒来说,这种杂役

原本是极跌份的事。但在经历了昨夜那场地狱般的兵变后,能被派发工具去打扫

卫生,这种常、琐碎的劳作,反而成了一剂最强效的安神药。这至少证明了一

点:官军是真的没打算现在就杀他们。

活的时候,不安的绪开始迅速消退。

「手脚麻利点!打扫完了的,都去城南的空地上洗净!」一名骁骑军军官

一边指挥着几临时架起的大锅烧水,一边粗声粗气地骂道,「苏院判发话了,

把你们身上那些生疮溃烂的地方,尤其是大腿根、腚沟子之类见不得的腌臜部

位,都给老子狠狠地搓净了!洗净了再去领粮吃饭!洗不净的,当心军

法从事!」

这粗鄙却又透着一种诡异关怀的骂声,让不少降卒愣住了。发布页LtXsfB点¢○㎡ }往里在幽州军

中,除了各军的锐,谁管过他们这些底层大兵的死活?身上烂了生蛆了,也

只能硬生生熬着。可如今,这些曾经杀红了眼的死敌,居然在给他们烧热水洗澡?

热水冲刷着泥垢和血污,一碗碗散发着浓烈苦味的防疫药汤被端到了他们

面前。「都有,一时间熬不过来的,就老老实实排队等下一波!」军医们大

声嘱咐着。

当这群终于洗去了大半个月酸臭、喝下了热汤的降卒,捧着分发下来的光饼

和咸菜蹲在校场上狼吞虎咽时,那些穿着青色短打的书吏和一些看着面善的骁骑

军老兵,便如同水银泻地般,悄无声息地散到了他们中间。

没有高高在上的训话,也没有杀气腾腾的审问。这些书吏只是端着饭碗,自

然而然地蹲在他们身边,一边啃着光饼,一边像是拉家常

般开了:

「邺城变之后没吃过几顿饱饭吧?」

「唉,都是爹娘生养的血之躯。既然在幽州好好的,怎么就跟着安禄山南

下造反了呢?是自愿的,还是被军拿刀着的?」

「算算子,这都打了三个多月了。北边幽燕老家,十万胡铁骑都进关了,

这兵荒马的,近来还有家里的书信寄来吗?家里的爹娘婆娘,也不知道逃出来

没有……」

这些话,句句都戳在了这些幽州降卒最软、最痛、最不敢去触碰的心窝子上。m?ltxsfb.com.com

幽州兵确实凶悍,在战场上他们曾如饿狼般撕咬着天汉的防线。可脱下了那

层虐的外衣,此刻的他们,不过是一群主将已经死光、老家被胡占领、随时

可能身首异处的无根飘萍。

不知是谁先放下了手中啃了一半的光饼,双手捂着脸,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

咽。

这声呜咽就像是一个信号,瞬间在各个降军营区里引发了雪崩般的连锁反应。

恐惧、委屈、对家的思念、被叛将当枪使的怨恨,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

倾泻而出。

「自愿个啊!我不去,他们就要杀我全家啊!」一个满脸横的老卒哭得

像个孩子,「我两个娃还在蓟州呢,现在胡打进去了,怕是……怕是早就没了

啊!」

「三个月啊!整整三个月没吃过一顿带星的饭了!昨夜还差点被自己给

砍死……我图什么啊我!」

几万名曾经不可一世的悍卒,此刻就在这夏的烈阳下,哭叽尿嚎,鼻涕眼

泪抹了一脸,场面颇为难看,却又很真实。在这排山倒海的绝望与委屈面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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