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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化了比平
更浓一些的妆，遮瑕膏和
底双重叠加，用以遮掩熬夜与纵欲留下的憔悴。
可即便妆容再
致，她眼底那层淡淡的青灰色仍隐约可见，像是一道无法抹去的
影。
尽管她的步态在细看之下依旧带着微不可察的僵硬与内八——那是大腿内侧肌
过度紧绷的结果，每一步落下去，鞋跟触地的瞬间都能感受到腿根
处酸麻的抗议——但在下属面前，她依然是那位雷厉风行、令
敬畏的夏队长。
她挺直了腰背，肩膀向后张开，将所有的虚弱与疲惫锁在警服的线条之下。
“夏队，早！”实习民警小张抱着一叠卷宗走过来，脚步匆匆，脸颊被晨风吹得泛红。龙腾小说.coM
他有些犹豫地开
道，目光在夏筱月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斟酌用词，“昨晚鹿田大区派出所那边传来消息，说李所长昨晚夜接手了一起跨区的夜店治安突查，还抓了几个涉及境外资金流水的员……”
夏筱月接过卷宗的手微微一紧，指尖在纸张边缘捏出细微的褶皱。
她的眉心紧锁，眉宇间那道竖纹了几分：“鹿田所？那是跨区执法，他哪来的权限？”
她的声音平静，却在尾音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听说是市局后勤副处长那边直接下的
批示，周恺周警官昨晚也全程配合李所长行动。”小张低声补充道，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周围没有注意这边，才继续说，“而且……听说昨晚黎东谌以前开的那家『旬之味』居酒屋，也被李所长划进了重点保护协查范围。”
旬之味？黎东谌？周恺？
夏筱月脑海中瞬间将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脊背发凉。
一
寒意从尾椎处窜上来，沿着脊柱一路攀升，直达后脑勺。
李如彬不仅没有消沉，反而利用了周恺家的背景，甚至背着她接触到了黎东谌残留的势力！
那家居酒屋是黎东谌生前的重要据点，他为什么要去那里？
他什么时候和周恺搭上了线？
市局后勤副处长的批示，那又是谁的关系？
他到底要
什么？
夏筱月猛地合上卷宗，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惊得旁边经过的一名警员回看了一眼。
她的眼神变得冷冽而复杂，瞳孔处翻涌着震惊、愤怒与某种说不清的恐惧。
她拿出手机，手指在萤幕上滑动时微微颤抖，再次拨打李如彬的电话。
拨出键按下去的瞬间，她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这一次，电话终于通了。
“如彬……你在哪？”夏筱月压低声音，极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可声音还是出卖了她。
那条声线紧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听筒那传来一阵喧闹的嘈杂声——像是某个营业场所的背景音，有
谈声、杯盏碰撞声，甚至隐约还有音乐。
随后是李如彬那熟悉却无比陌生的冷淡嗓音，那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金属的冰冷质感：
“夏队长，找我有事？如果是公事，请按程序发协查通函；如果是私事……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了，你想什么时候去办手续，随时通知我。”
那声“夏队长”像一把刀，准地割断了她最后的侥幸。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和一个陌生的同事通话。
“李如彬！你到底在发什么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接触的是些什么？！”夏筱月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愤怒与恐慌。
旁边经过的同事投来探询的目光，她转过身，将脸朝向墙角，肩膀微微耸起。
“我发疯？”李如彬在电话那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空
，像是从一个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
笑声里满是嘲讽与凉薄，像一把钝刀在骨上刮擦，“夏筱月，昨晚在铂宫品酒店的8018号房，玩得开心吗？”
那句话像一颗子弹，准地击穿了夏筱月最后的防线。
夏筱月的脸色瞬间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所有血
像是被从身体里抽了。
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她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将它握紧。
整个如坠冰窟，从顶到脚底，没有一处是暖的。
嘴唇颤抖着，张了几次才挤出声音，那声音细得像蚊蚋，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音：
“你……你说什么……”
“我说，祝你和我爸百年好合。”李如彬冷冷地抛下这句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别的事
。
随即，电话那传来“喀”的一声，脆俐落地挂断了。
听筒里传来单调而持续的忙音，像一台心电监护仪在病死亡后发出的直线警报。
夏筱月靠在办公桌旁，浑身发抖。
膝盖发软，几乎要站不住，她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撑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手机从她耳边缓缓滑落，垂在身侧，萤幕还亮着，通话结束的页面上显示着“通话时长：47秒”。
四十七秒。他用四十七秒，将她彻底击溃。
她终于确定了——昨晚的一切，所有的羞耻、所有的欢、所有的沉沦，李如彬都在看着，都在听着。
那二十三通无接听的电话，那些被她亲手签下的背叛，那些在黑暗中发生的罪孽，全部都被一双冰冷的眼睛记录在案。
他从到尾都在旁观，像一个沉默的记录者，将她所有的丑态收进眼底，然后在合适的时机，将这些证据一件一件地摊在她面前。
天南市的风云暗涌中，夫妻执法者的正面锋与父子之间的生死暗博，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她，夏筱月，站在这场风
的最中心，却发现自己早已失去了所有的立场与退路。
办公室外，走廊里来往，同事们的脚步声与谈声织成一片常的喧嚣。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她的警服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
那道光是暖的，她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