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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师父大人同修的第一百零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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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师父大人同修的第一百零八年】(3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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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再往下看,我才发觉,我竟是把这丫的心思想岔了。

她哪里是要我躲?

她是要我去把那魔修截下来,夺了她手里偷的宝贝!

亦君没说那宝贝究竟是何物,只一个劲儿地叮嘱,若能寻着机会,无论如何也要将它夺到手。

“亦君这丫,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无声地笑了笑,又无声地叹了气。

什么样的宝贝,才值得让我与师父,去冒这般天大的风险?

更何况……

我唇边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玄先生那夜在雅阁里,说得明明白白。

逃来淮阳的这魔修,是那个曾惊才绝艳、悟得道心的天骄本座下弟子。

座下弟子、姜氏、魔修。

这几个字眼在我脑中翻来覆去,竟渐渐拼凑出一道我不愿去想、却又不得不想的身影。

师父那地窖里,此刻正吊着的那个。

姜道韫。

她也姓姜。

她那一手出神化的炼丹邪术,也确实像是魔道的功法。

我心猛地一沉。

倘若……倘若亦君信中所说的、那个偷了至宝的魔修,与我囚在地窖里的姜道韫,本就是同一个呢?

这么说来,师父她老家,竟差阳错的逮住了魔修的弟子!?

那么,那位剖了道心、转投魔道、二十年前血洗浮生观的天骄……

她若是寻仇而来,师父,她一个筑基境的修士,又该拿什么去挡?

思绪纷间,三前醉仙楼里的那一幕,又不受控制地,浮上了心。

……

是夜。

醉仙楼,二楼雅阁。

我抱着酒儿行至窗前,俯身往下望去。

楼下大堂,一片狼藉,八仙桌东倒西歪,杯盘碎了满地,周家几房修为低微的族,尽数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

而堂中央,那道一身墨黑窄袖的纤细身影,正执剑而立。

是周晚秋。

她抬起手,剑尖直直指向上首那位面如死灰的家主。

“周长岳。”

她那只完好的美眸里,盛满了十余年的恨。

“你的修为,你的地位,你周家家主的这把椅。

“你的一切,不过都是从我母亲身上,夺来的!”

“放肆——!”

周长岳猛地一喝。

他到底是个筑基修士,这一怒之下,周身灵压如山岳般压落,震得满堂灯笼齐齐一暗。

“你弟弟的仇,你母亲的仇,待时机将至,为父自当替你去报!

“但是,你要为父拿整个周家的命,去抓那魔的弟子,去招惹那个曾经的天骄!”

他胸膛剧烈起伏,须发皆张:

“为父,不允!”

被亲生儿当着满堂族的面,以剑相指、痛斥软弱。

周长岳那张老脸,是再也挂不住了。

灵力在他掌心轰然凝聚。

他高高抬起手。

仿佛只要这一掌落下,便要将那不孝的儿,连带剑,一同镇杀。

可这一掌,终究没能落下来。

“咿——呀——”

戏台之上,那水红戏装的旦角儿,恰在此时,悠悠转过身来。

她水袖轻轻一抬。

下一瞬。

周长岳那只扬到半空的手,便似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死死攥住,僵在了原地,再动弹不得分毫。

“唔——!”

他闷哼一声,俊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起,周身灵力疯狂涌动,却如泥牛海,半点也挣脱不开。

“她,她是何!?”

所有都呆呆地望着戏台上那个唱了半宿戏的旦角儿。

无看清,她是如何出的手。

也无知晓,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旦角儿缓步走下戏台,水袖飘飘,莲步轻移。

行至堂中,她抬起手,将脸上那层厚厚的脂,连同那张妩媚的旦角面皮,轻轻一揭。

面皮之下,是一张说不出年岁的清丽容颜,眉眼淡漠,气度雍容。

“周家的家业,原也不是你这庶出的种,坐得稳的。”

她启唇,声音不再是方才那婉转缠绵的戏腔,而是雍容华贵的清冷:

“二十三年前,你借着发妻的剑,强夺了这周家家主之位。”

“二十三年后……也该物归原主了。”

话音方落,她素手随意地往空中一翻。

“嗤——嗤——”

两道凌厉至极的符纸凭空浮现,快得不留半分余地。

主桌旁,周家大公子与二公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

两颗颅,便已冲天而起,又骨碌碌地滚落在地。

无的尸身晃了晃,颓然栽倒,鲜血溅了满地。

“啊——!”

主母王氏失声尖叫,连滚带爬地想要逃开。

可那符纸只是漫不经心地一拐。

“噗。”

一线血痕,自她咽喉浅浅划过。

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惊恐还未及凝固,身子便已直挺挺地栽倒下去,再无声息。

须臾之间,周家两子一母,便尽数横死当场。

而那红衣子,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抬过一下。

满堂周家族,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抖如筛糠。

“诸位,勿慌。”

红衣子转过身,环视着这一堂面无色的周氏族,语气里竟透出几分安抚的意味。

“妾身,乃官家之。今所为,皆是奉了陛下密令行事。”

此言一出,满堂俱惊。

官家。陛下。

这两个字眼,于我等修仙之而言,遥远得几乎只存于市井传闻之中。

那是端坐于中州皇城、悟得道心、曾将妖皇渊乙打得不敢犯境的“鸿天帝”。

“近来,有一魔修,盗走了一件由妾身亲手安置于某宗门之内的宝物。”

红衣子淡淡道:“妾身奉命南下,追缉此贼。”

她顿了顿,目光从众脸上一一扫过:

“只是此事系重大,那宝物之名、之用,断不可为更多知晓。否则,徒惹祸端。

“故而,妾身不便亲自出手。今夜在此堂中的所见所闻,诸位,需得连同自己的舌,一并烂在肚子里。”

说着,她衣袖一拂。

堂中那一只只倾倒的酒坛、洒了一地的残酒,竟齐齐自地上飘起,重新斟满了一盏盏玉杯,稳稳落回每一个周家族的面前。

那酒,幽幽地泛着一层淡淡青芒。

“这盏酒,吃了它。”

红衣子的声音平静无波,“听话的,往后便仍是周家的,安安稳稳地过活。”

“不听话的……”

她没有再说下去。

可那满地的无尸身,已替她把那半句话,说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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